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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癌症好了,乡村留巢的父母

文章作者:疾病 上传时间:2019-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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癌症好了(小说)

儿子来信了,说的是啥?老伴坐在他对面的板凳上问道。说啥!让你去享清福呗。老汉叭嗒着纸烟。
  老汉姓王,名长庚。老伴姓余,叫莲花。村里人都竖起大拇指夸他们的儿子有出息,清华大学毕业,在南方N市外企工作,年薪六十万。四年前娶了一位军长的独生女做媳妇,婚后就定居在N市了。
  老头子,你把信念叨念叨,也让俺听个仔细。老伴想儿子了,能听到儿子在信上写的,也就象儿子在她面前唠家常了。听起来暖心,贴切。老汉把烟掐了,余下的半截夹在耳朵上,然后对着信慢慢的念着,好好的一封信,在老汉的嘴里多了许多逗号。
  大,妈,二老好。今天去信,是你们的儿媳,张敏,让二老从今往后,与我们,一起生活……
  中,中,中了。好好的一封信让你读成结巴了。老伴等不得老汉那样念下去,很直白地对老汉说,你就直说吧,儿子让俺做啥?
  老汉把信放在桌上,呵呵地对老伴说,大户人家的闺女就是好品行,知道孝道,她让俺俩与他们在一起生活,说咱们苦了一辈子也该享清福了。老伴看了老汉一眼,问他心里是咋打算的。老汉说他不想去,不舍家里的鸡鸭狗猫。再说家里还有牛,田里有菜,屯里有粮,不缺吃不缺穿的,去那做啥。老伴不再问他,因为她也不舍离开这个家。过了十来天,儿子又来信又打电话,让他们把家里的事儿处理一下,过几天就回来接二老。
  不几日,儿子王小阳回来了。可家里还是那样,大与娘没有去南方的动机。王小阳做了二老的工作,大和娘就我这一个儿子,不和俺在一起生活怎么行,年纪大了,有个头疼脑热的哪有人服侍二老。老俩口子只好卖了牲畜和粮食,跟着儿子去了。村里人看到好羡慕,都说是老俩口有福气。还有的人说,这回人家老爷子是坐飞机去的哩,把飞机两字说得特别的重,好象已经看到飞机在天上飞了。
  老两口换上干净的衣服,老汉还寻个口袋把他心爱的烟叶带上。从县城跟车到省会,然后又坐飞机到达N市。儿媳带着他们的孙子小强来接他们了,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坐上车回家了。
  车子在一幢别墅前停下,老汉下了车,转着身子看了一圈。问儿子,你让俺与你娘住宾馆?这得花多少钱?张敏笑着,领他们进入室内,爸,妈,这不是宾馆,这就是你们的家呀。老两口刚踏实入门内,孙子小强就拿着拖鞋,让爷爷奶奶把鞋换了。老伴换了拖鞋,老汉却看着老伴难为情起来。老汉爱淌脚汗,淌了脚汗脚就有汗臭味。老伴是习惯了,闻了一辈子的脚臭味。张敏看出来了,对老汉说,爸,没事的,要不您去卫生间洗洗。老汉去了卫生间,在水龙头上按了半天,水就是不出来。老汉性急,忙向客厅大叫,不巧哟,我一来就停水了。小强冲进来,就那么轻轻一拧水就来了。老汉见了呵呵一乐,摸着孙子的屁股感到不好意思。洗了脚,老汉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屁股在沙发上颠了又颠,嘴里轻声念道,舒服。说完抵一下老伴嘴里又跟上一句,还真舒服。老汉的目光在客厅里开始旋转,大灯,壁画,电视,花盆……东西太多觉得有点花眼,就象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孙子有点人来疯,就团在爷爷跟前,要爷爷讲故事。老汉也无从下口,但心里的故事多着哩。
  王小阳叫着小强,上楼睡觉去,让爷爷和奶奶休息,一路上也劳累了。可小强那里肯听,他要与爷爷奶奶睡在一起。老汉摆了摆手,对儿子说,回吧,就让孙儿和俺闹呵闹呵。老汉坐在床上,对着老伴说,儿子有出息老子也沾光。看小阳这房子,光亮,明静,干净,又大,这在俺农村够好几口人住呢。老汉给孙子讲着故事,讲小强爸爸从小的事儿,那年家里穷,口粮少,你爸爸放学回来肚子饿了,就到人家的地里拔萝卜吃......故事没讲完,小强就睡着了。老伴给孙子盖好被单,老两口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天亮了,王小阳与张敏要上班。临走前告诉二老,中午做饭淘多少米,在电饭煲里放多少水,到什么刻度一一地交待起来。然后又教二老如何使用遥控器,让他们心闷时就看看电视。该上班上班去了,该上学的上学了,只剩下两位老人。老汉站着,或是在室内踱来踱去,踱完了就坐下,坐久了再站起来。老伴让他别再晃荡了,都把人的眼睛晃花了。你没事看电视去,别象踩高跷似的。老汉定神看了看老伴,呵呵地一笑,说这不是闲得慌嘛。坐在沙发上,老汉拿着遥控按了又按,可是电视里的人就是不出来,急得老汉把遥控器扔在一边。老汉回房取来烟叶,在手中搓了搓就成末了。在墙边的柜上撕了张纸,就放上叶末卷起纸烟。老汉点着烟吸一口,那神态舒服及了。他出了大门,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就如同坐在老屋的门槛上,看着花猫与小狗在吃食。此时老汉想起来时卖了的鸡鸭,那是多好的鸡鸭呀,每天还下着蛋呢。这里不如村子里好,没事儿可以窜窜门,与那些老哥们唠嗑,谈谈田里的庄稼,谈谈他们年少的时候。
  在家有做事的时候,时间就跟着他的脚板在跑。在这里,时间也象他一样闲着,好不容易熬到晌午,儿子儿媳下班了,孙子放学了,也是有人与他说话的时候。就这半天的功夫他觉得无言了,老伴忘了电饭煲放水的那个刻度,把饭烧坏了。水放少,米粒一个个生硬着,菜也不合孙子与儿媳的口味,张敏吃了一口,又把饭吐出来,放下筷子匆匆上楼了。老两口对着望,象是做错事的孩子,眼中多了几分无奈。老伴在饭里加了点水,重新插上电。王小阳只是安慰着大与娘,没事没事,多做几回就会用了,然后跑上楼去。王小阳进入卧室,对张敏说:
  你不该这样,娘是第一次用电饭煲。
  张敏说:我也没说什么呀,你怎能说我不好了。
  你这样跑上楼来,一句话不说不是给大与娘脸色看嘛!
  小阳,你让我怎么样呀?说真的,就是饭没做坏我也受不了,你闻闻,楼下满屋的烟味,快能呛死人了。
  大抽烟大半辈子了,一下子怎么能不抽哩。
  娘在楼下喊他俩了,王小阳先应了娘一声,然后让张敏一同下楼。
  娘在饭里放水重蒸了。王小阳解释说。
  我不饿,你下去吃吧。
  你不下去,大和娘会怎么想?
  小阳,我真的没法咽下那样的硬饭。
  张敏,你是不是嫌弃大和娘了,后悔接他们来了?
  张敏望着王小阳说:小阳,你怎么能怀疑我的孝心呢?
  楼下,娘与儿子又喊了,两口子这才下楼。老汉从张敏的脸上看出来,儿媳有点不高兴。张敏免强地吃了几口,借口又上楼了。到上班的时间,儿子儿媳和孙子又走了,屋内又剩下这老两口子。老汉抱怨起老伴,你咋就没个记性呢,放多少水都记不了?老伴楞在那里不再言语。老汉去了卫生间,顿了一会儿又急匆匆地出来,对着老伴直瞪眼。你怎么了?老伴问。老汉说他坐在那玩艺上解不下来。老伴哈哈地大笑,说他是在野田地拉惯了。外边有厕所你也找不到,就将就点吧。老汉再次出来,又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叭嗒着纸烟看着眼前一幢又一幢的房子。在老汉的眼里,看这些房子咋就象合子呢?这让他又想起他的那个村庄,那个老屋。清晨他会早早起来,把牛牵到小河傍吃草饮水,听到狗叫,听到鸡鸣。听树林里的鸟唱,看每家每户飘出的炊烟。老汉有手艺,会编柳筐。在家闲下来就编柳筐,也有不会者前来讨教,老汉边教边与人家叨叨有趣的话题,人家也会递上香烟,他从中享受人家的尊重与内心的满足。老汉不抽香烟,那东西不拿口,总觉得没有自已卷的烟有劲。老伴从屋里出来,看着老汉问道:
  他大,想啥哩?
  老汉吐出烟,说:能想啥,想家了呗。
  老伴说:你咋象个孩子呢,这儿就是咱的家了啊。
  孩他娘啊,你说俺是不是就这穷命哩?
  老伴说:咋的了?
  俺是不是几顿好饭吃的?现在却想吃玉米糊糊了。喝着玉米糊糊,就着萝卜腌制的小菜多香啊。
  老东西,你咋象怀上娃的婆姨哩,一会酸一会辣的。
  老汉象个害羞的姑娘,脸红一下,然后在鞋底掐灭了烟。
  儿子一家又回来了,张敏从包里拿出一条苏牌香烟递给老汉。
  爸,以后你要抽就抽这苏烟吧,这烟焦油量低。您老人家抽那土烟对身体不好。
  老汉还没听惯人家叫他爸,平时小阳都叫他大,一时半会还没转过神来。老伴抵了抵他的胳膊说:
  他大,闺女叫你哩!
  张敏又叫了声爸,老汉这才接过香烟,说:大抽不惯这烟,没劲哟。
  小强站在爷爷面前说:爷爷,这烟好贵的,妈说五十元一包呢,您就抽吧!
  多少?五十?老汉眨着眼睛丢下烟回屋去了。
  老伴见状从椅上站起来,说他的犟病又犯了,让张敏他们先吃饭。饭后王小阳带着儿子上楼了,张敏在楼下尖叫起来。王小阳从楼上下来,问她怎么了?张敏说你看呀,是谁把我写好的材料撕了?小强,小强,张敏调高嗓门。小强站在楼梯上,问张敏,妈妈怎么了?张敏问他撕没撕材料?小强摇摇头说没有。老汉坐在屋内抽着他的闷烟,老伴听到媳妇说的话问他,是不是你撕了?老汉说他也不知道是有用的东西。老伴走出门外,对张敏说,闺女是你爸撕卷烟了。张敏听到后不再说话,气冲冲地上楼去了。
  王小阳也上了楼,对张敏说:有用的东西你放楼下干什么?
  王小阳,是不是你爸你就这样护着呀?他撕了我的材料我说什么了吗?
  你一句不哼就上楼,娘她会怎么想?
  王小阳,是我的材料被撕了呀,你怎么不问问我是怎么想的?
  王小阳向客厅望了望,转身把门关上:你能不能小点声!
  张敏不再说话,气得把被单捂在脸上。
  老伴听到儿媳说的话儿,回屋里问老汉,你怎么问都不问就撕纸呢?老汉一口接一口吸着烟,说他知道还会撕吗?老伴夺过老汉嘴上的烟掐灭了。
  你知闺女为什么给你买烟吗?
  老汉气呼呼地说:那是有钱烧的,五十块一包,他娘哟,一支就两块五哩!这不是糟蹋钱吗?
  他大,娃这房里被你熏的,你受得了别人也受得了啊?娃花钱还不是为了你啊。人家闺女不好说,就让你换烟了,你还要人家闺女怎么做,就是亲闺女又能怎样啊。
  老汉没有说话,起身走出屋外。在屋外又卷了一支烟,点着后含在嘴上,坐在台阶上看着头顶的星星。那一年他在社场上看场,与几个老哥们睡在麦桔上。老哥们就聊呀聊,聊到那半宿老哥们没烟了。平时没人瞧一眼他的老烟叶,可没烟了让他们烟瘾难受呀,只好向他求援了。那时他吊他们的胃口,到最后才给老哥们烟叶,看他们抽的那个劲呀,真香。老汉脸上露出笑容。
  老伴上了楼,在门外问儿子,你们睡了吗?小阳说没睡呢,然后打开门。张敏坐起来叫声妈,老伴对她说,闺女,你爸是不习惯这儿的生活,刚来不适应呀,在家没人与他说话,又没地方去散闷,看电视吧,他也打不开,只好每天拿着烟抽,他撕你的材料也不是故意的。
  妈,没事儿,明天我再整理一下。张敏从脸上挤出笑容。
  闺女不见怪就好,不见怪就好哟!老人家边说边出门下楼来了。
  老人走后,张敏倚在床头,对王小阳说:小阳,你看爸和妈都老了,刚来我们这儿也不适应,家里的电器也不会用,不如我们请个保姆吧。
  王小阳说:也行,一个保姆一个月也就八百块钱。王小阳又说了一句,以前请保姆你不是嫌弃人家嘛!
  张敏说:这不是爸妈来了嘛!还不全是为爸妈着想。
  第二天中午,王小阳两口子下班时带回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老汉看到这个女人,又望一下老伴。老伴对张敏说,闺女是来亲戚了?张敏说哪儿呀,她是我请来的保姆,爸,妈,您二老年纪大了,让你们每天再忙活着心里挺不好受的。她叫陈桂莲,我们以后叫她陈嫂。这陈嫂干这行好象好多年了,她象是这儿的熟客一般,摸起拖把先是把地拖了,然后就去橱房收拾饭菜。一顿饭没吃完,老汉全身的不自在。老伴问他咋的了,儿子儿媳也问他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了。老汉一句不哼地回屋去了,老伴知道这犟驴又犯病了,连忙为他打着圆场,说你们先吃,他呀,定是烟瘾上来回屋抽烟了。老伴回屋,张敏看到这场景,也冷着脸上楼去了。只留下王小阳与儿子,王小阳看着进房的娘,又回头看着上楼去的张敏,心里泛起了酸水。但他还是满脸堆笑地安慰陈嫂,随他们去,你吃你的。陈嫂听后点了点头,吃完就收拾起碗筷做她的事去了。
  王小阳上楼,看到张敏睡在床上。他知道她跟本就没睡着,就对她说:
  张敏,大年纪大,性子古怪,你就不向心里去,好吗?!
  张敏说:小阳,你说我哪儿做错了吗?张敏说完用手捂着嘴小声地哭泣。
  别哭了,儿子看到不好。王小阳安慰张敏,随后向门的方向望了望。大可能有他自已的想法,老人嘛,想的事儿就多。
  张敏说:不问是怎么想的,也要想想别人的感受嘛!
  我们是晚辈,就多担待点。王小阳拿着纸巾为张敏擦着眼泪。
  老伴走入房间,关上房门抱怨老汉。
  你那犟病又犯了,三饱饭吃撑的是不?人家请保姆碍你眼了?
  你说她……
  你喊,孩子们睡午觉呢!
  老汉放低了嗓门,说:俺是地主还是老财?要请保姆侍候着?她是嫌俺们老哩,可俺的身子骨硬朗着哩。
  老伴说:他大呀,孩子要做的事你就不要掺和了,就说让你换烟吧,你看看这屋里,你自已瞧瞧哟。老伴说完打开窗子,烟象雾一样从窗口散去。   

现在的农村,早已不是生死于斯的农村了。年轻人大量外出务工,新鲜的血液流向城市,几乎只剩五十岁往上的人们留下和村庄一起衰老。他们不是安养天年,而是被儿女们交付一项重要使命——照顾孩子。于是他们只能燃烧自己最后的力量,再次接下家庭抚育的接力棒。

窗外,阳光正好,知了叫的欢而躁。一阵轰隆声远去,屋里的老人探出头,透过窗望着儿子和孙子离去的背影。

文/肖建东

他们不是空巢老人,每天思念儿女。他们并不寂寞,因为他们每天面对的,是不断成长的生命。当然,也伴随着接踵而来的更现实的抚育问题。他们被留下,是为了儿女更好的离开。

桌上的老旧风扇呼呼啦啦地响着,老人身上的汗却没干过。客厅里没了声音,儿媳和小孙子正在睡午觉。儿女们为了他,这一段时间确实累坏了。就连两个未谙世事的孙子,也硬是缠着爸爸妈妈,跑到他的病床前,拉着他的手,微笑着叫爷爷。每当看到倒在床边熟睡的孙子,他就觉得心里暖暖的,就那么睁着眼,看着两个孙子。

过了农历腊月二十四,屈家湾像别的村落一样,春节气氛一天比一天浓厚起来。孩子们冷不丁地咚叭、咚咚叭叭地燃起鞭炮、焰火。湾子里屋前屋后打扫得干干净净,家家户户室内清扫、洗刷一新。人们现在的任务是开始办年,还有一些琐事要处理。

   “生个孙子归他奶”

从枯瘦的手上将输液的针管取下,贴好胶带,穿上布鞋。缓缓地俯下身,用手拖出床底的纸盒,从纸盒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打开袋子看了看,又将袋口扎紧。整理好床,又拿起桌上的全家福,用干瘪的老手滑过照片上的每一个人。想起一周没见的老伴,一阵酸辛涌上心头。不舍地放下照片,关上风扇,提起黑袋子,慢慢地移动脚步,轻轻地关上门。

屈加永老汉和老伴忙着打扫卫生、办过年柴。他一边堆劈柴一边盘算:黄豆今年丰收了豆腐可以做三个,打一斗米糍粑,老米酒在九月菊花春做好,香气四溢。养了两头猪,一头有二百八十斤、一头一百陆拾斤左右,大猪等孩子们回来宰,细猪留明年立夏。有一个小鱼池,鱼在等着上岸。有三千多斤稻谷,油料也够吃。想着这些屈老汉心里美滋滋的、脸上露出有成就感的笑容。他从上衣口袋摸出黄鹤楼纸烟,抽取一根、点上,深深吸一口,吐出烟雾,眼睛眯眯。一会,脸上的笑容随烟雾消散,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心里慢慢笼罩乌云,像阵雨之前的天空。

在村子里,女人们之间流传着这样一句顺口溜,“生个孙子归他奶,爸妈赚钱外边拽。”这句话是吴向敏在和街坊们聊天时偶然想出来的。说起这个,已经六十七岁的吴向敏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跟着在动。身旁已经十三岁的孙子也不好意思地笑着扭过头。

路过客厅,儿媳和小孙子正躺在席子上睡觉。小孙子赤裸的上身,圆嘟嘟的笑脸,在风扇下活泼的头发,一一映在老人含泪的眼里。他多想摸摸孩子的小脸啊,可是他害怕自己那双长满老茧的粗糙的手刺醒正在熟睡的孙子。这一天,他等了很久,犹豫了很久。而今天,他决定了。

过年是一年一度的一次大总结,内该外欠收进付出,麻烦事情多。过去经济困难,细伢闹过年有新衣服穿、有好吃的,大人过年过坎、过难。如今日子好过,老弱病残、智力低下之人有低保、五保、贫困户照顾,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最苦的是我这留守老人:儿女都在外务工,有头有脸,得不上低保又不是精准扶贫户对象。一年到头生产披星戴月,生活艰苦朴素,省吃俭用。做的东西不值几个钱,自产自食。可是用钱的地方多,花费比城市人还大,城市人不三天两头送礼,送礼赶重点。农村左邻右舍、亲戚六转、一个组的、一个村的,关系稍微好点人家有事就要赶礼。老人的、嫁女儿的、结婚的、结了婚生儿子洗三周、做九周、做半月、做满月、做周岁、有人现在学外面做十岁。大大细细的人过生日、升学办酒、考兵办酒、买个破车放炮子、做楼房、乔迁之喜,一个湾里女儿出了嫁还没有完事,得外孙要送礼……。

吴向敏照顾孙子九年了。2009年,眼瞅着孩子已经上了小学,但是全家住的还是又小又破的平房,收入每年不过2万。吴向敏的儿子着急了。农村的孩子,如果学习不好,上完初中就要外出打工,接着就是成家。于是盖起结婚用的楼房迫在眉睫。全家一商量,就把孩子留给了吴向敏,夫妇俩去到江苏务工。儿子儿媳一走,家里的田地自己根本无力料理,她就租给了人家。唯一的生活来源就是儿子每个月寄回来的600块钱。而这六百块钱,是她和孙子两人共同的生活费。“毕竟给孙子攒钱盖房要紧,孩子们也不容易”,吴向敏淡淡地笑着说道。

不敢再多留一分钟,他径直走向门,小心地开门。含着泪水,匆匆地离开。

送礼的钱像收合作医疗费一样年年往上爬,合作医疗开始收十五块,慢慢加到三十块,一百二,现在一百八十块,据说明年收两百四十块。送礼由过去大集体几毛或者打欠条到几块、几十块,现在普通礼一百块,亲戚一般送两百以上甚至上千元。

2013年,村子里开始陆续有人包下大片田地种植烟叶。吴向敏为了多一点生活收入,就在烟叶田里给人家拔草,60元一天。而就是为了这每天的60元,她的身体两年就垮掉了。每天差不多要连续弯7个小时的腰,中午抽空还要回去给孙子做饭,洗衣服。她就像个连续转了太久的陀螺,被磨损的再也转不起来了。

微风,吹起一股股热浪,空气中撩人的分子蔓延开来。老人不敢走大路,便从屋后长满杂草的小路出发。对老人来说,这是一块陌生的地域,但却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环境。当了一辈子的庄稼人,和树林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走在荒草丛生的小路上,老人看到了听到了那些亲切的植物及声音,高大的树木,茂盛的杂草,昆虫的叫声,还有伏天特有的火辣气味。

当然,这说明经济在不断发展,社会不断进步。我们尽管儿女在外打工,打工不是捡钱,用血汗换,累死累活。带着小家在外,住房、生活、孙子读书都要钱。他们忙得不可开交,记起来汇一点钱回来,有时忘了就算了。家里除了送礼,养猪要粉糠、买日用品,做累了晚上有时喝口小酒、该死的烟还戒不掉,种的烟叶还顶了一半。所有的钱除自己农闲当小工挣钱付了一些外,加工坊、小卖部、诊所、欠一屁股债。最大的债务是做了一间猪圈,工匠钱一千三百块,送礼借舅兄的一千块,合计起来三千五百二十四块六毛。还有剃头钱一百多块,人老了百事不长,头发越疯长。一个月剃一次,一次十块,一年下来一百二十块钱,未死之前总是要剃。

现在她只能老老实实地呆在家,为孙子做饭、洗衣。孙子去学校的时候,她才得了空闲把老伴的相片擦拭一遍又一遍,对着相片说说心里话。偶尔会和同样是留在家里照顾孙子孙女的老姐妹们拉拉家常。

走了一段路,一片庄稼出现在老人的眼前。那些排列整齐的玉米个个饱满,看来今年又是一个丰收的好年头。田埂边有黄瓜藤,黄黄的小花,绿绿的叶子,还有棕黄肥大粗糙的老黄瓜。老人觉得有些口渴,便摘了一条小黄瓜。,在裤子上蹭了几下,就开始吃起来。

这些债务年底必须付清,要主动送去,免得债主上门要钱丢脸。现在手里剩下不到两佰块钱,两佰块钱在八十年代过年足矣,现在只能当贰拾元用。还债只能伸长脖子等儿子回来,女儿出嫁了,大不了给一点拜年钱,哎!望梅止渴。

吴向敏也希望可以这样日复一日,按部就班,但是天总不遂人愿。

鲜嫩的汁入口,清爽可口。一边嚼着,一边继续赶路。转过几个弯,已没有了能容人大方行走的小路。大滴的汗珠自老人的额头冒出,老人抬起手臂,用衣袖擦了擦。没有歇脚的意思,反倒是加速前进。一路走来,老人的速度都不算很快,走在草木茂盛的树林中。既有天然荫庇,又有充足水汽,再加上凉爽的风,本不应大汗淋漓。可是老人的衣衫已经被浸透,显出老人枯瘦的躯干。

按往年惯例,儿子应该在腊月二十六回来,回来把过年费用交给他,在二十八以内还债不迟。今天到了二十五儿子还没有回家的音讯。屈加永老汉使劲抽了几口烟,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摁,像与烟有仇恨似的又继续一块块码柴。

十三岁的孙子不再听她的话了。自从上了初中,孙子就开始逃课上网,甚至开始偷家里的生活费!吴向敏再像小时候一样拿出奶奶的威严来教训孙子已经无济于事了。“你懂啥!”成了孙子向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只有小学文化的吴向敏在教育孙子方面早已经力不从心。电脑,手机,游戏……这些孙子痴迷的东西对她来说就是天方夜谭。

老人用手折了一根棍子,作为探路工具。拨开浓密的草丛,坚定地向前。野草锋利的叶片划伤了老人的脚踝,手臂,细小的伤口处渗出小血珠,然后凝结。老人没有管自己的伤口,对饱经风霜的他来说,这不算什么。不觉得有丝毫的疼痛感。

叮铃铃叮铃铃,电话铃响了。屈老汉刷地站起来,像电击一样反应那么快。他径直走进屋,老伴已经拿起电话:“是屈琪吧?动身了吗?”

纯粹的乡土性农村已经随着城镇化的推进被逐渐瓦解,外界的新奇事物和新的生活方式不断涌入。而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吴向敏已经来不及去改变和接受。她只懂得如何种好田,显然,孙子并不感兴趣。知识的断裂也造成了两个人沟通的断裂,沟通的断裂又造成了情感的断裂。吴向敏只好变成了孙子生活上的保姆。

草越来越少,树木更加高大。茂密的大树冠挡住了强烈的阳光。湿润的空气给老人一种清新之感,老人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停住了脚,朝四周看了看,然后朝一棵树干粗壮的大树走去。老人靠着树坐下,又抬头看了看天。树叶缝隙中的天,纯净美丽。将上半身完全靠在树上,闭上了眼,静止在哪里。清风吹动叶子,点点阳光在老人的脸上跳跃。

屈琪是他们的儿子,老大,女儿屈燕是老小。二十八年的那个秋天,老婆挺着个大肚子要落月(生产),他在家一等没有生两等也没有生,这一天刚跟石匠到别人湾做小工,有人赶来叫他回去,说,恭喜,得了状元。他连跑带走赶回去,一进门高兴地说:“出奇,我一走了你就生出了来了。”屈加永想,刚好姓屈就叫屈奇吧,奇好像不好听就用琪,一代表宝贝、二花草茂盛。

“我的任务就是让他饿不着,冻不着。其他的我管不了。”

太阳逐渐向西,老人脸上的光晕也在不断变化。映衬着那么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却也有一种迟暮的沉静之韵。

“妈,我们还没有动身回家。”

但是这个最简单的愿望现今也变得艰难。吴向敏已经六十七岁,腰疼每天都折磨着她。弯腰切菜都要小心翼翼,自己也到了需要照顾的年纪,但是为了让孩子在外安心打工,每次电话里她都报家里一切都好。这个六十七岁的老人不敢让自己倒下,孙子的房子还没着落,自己一旦倒下,儿子就要回来照顾她,房子就更遥遥无期了。

老人从床底带出来的塑料袋就那么静静地躺在老人的身边。终于,老人像是从梦中醒过来一样,睁开了眼,带着一种疲惫和陌生。老人把手伸向塑料袋,打开袋子,从里面掏出一只旱烟管,又将烟叶卷好放到烟孔中,点燃,然后很享受的吸着,又熟练地吐出烟。因为疾病,在医生、老伴、儿女的劝说下,他硬是把抽了半辈子的烟给戒了。只是自己的烟管,他实在舍不得扔。自己偷偷地将烟叶放到藏了一些。在过去半年的病痛折磨中,他自己身心遭了不少罪。每次难受时,他多想抽几口烟来让自己舒服些,就像过去一样,可是他都不敢。怕儿女们伤心,怕自己拖累他们。可是,今天的他,多想再回味熟悉的烟味,回忆遥远的过往。

“哪一天回来社?”

“我得熬到楼房盖起来,等孙子结婚,死也能闭着眼走。”吴向敏的眼睛泛了一圈红。

抽了几口后,老人便剧烈地咳起来,老人用手按住自己的胸部,两眼疼得眯了起来。忍着疼,老人将没抽几口的烟在脚下的石头上磕熄。接着,又从袋子中拿出一根拇指粗细的麻绳。

“公司安排我们值班,可能回来不了。”

“孩子就是给我们两口生的”

“儿啊,爹对不起你们。还望你们别怪爹,人一老终归是要走的。手术花了不少钱,你们和我一同遭罪,我也实在难受。你们都有各自的难处,希望你们以后过得更好!”满含着泪水,老人对着这寂静的山林,说出了自己没敢亲自对儿女说的话。

“那,那,那......”

天气好的傍晚,总能看到一个身形健壮的中年男人怀里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小男孩沿着街道散步,身旁跟着走路还踉踉跄跄的小女孩。不时的就有人和他打招呼,“又领着娃们出来溜达啊”,他总是笑呵呵的回应,“媳妇在家做饭,怕这俩娃碍她的事。”

蝉鸣依旧,微风吹拂茂密的树叶哗哗地响。烈日已西去,暖暖的光芒映照洁净的天空。

“儿啊!你还是想办法回来吧。”屈老汉接过电话深情地说。

孟洪钦,刚五十二岁,已经是两个娃娃的爷爷了。三年前,大儿子有了第一个女儿,刚满月就留给了孟洪钦夫妇照顾,夫妻俩外出务工。正值盛年的孟洪钦夫妇就此留在家中照顾孙女。两人自己生命的陀螺还没有转的尽兴,就被宣判了去代替儿子旋转孙女的生命陀螺。

西方的光芒逐渐暗淡,却将一个六旬老人的背影勾勒地如此坚毅。

“怎么了,爸爸?”儿子有几分惊叹。

不同吴向敏年老多病,孟洪钦身体健壮,但还是被死死拖在家中。他原来在外做装修,收入可观。两年前,大儿子告诉他,儿媳妇生了。他就知道,该离开了。果不其然,孙女满月,他们就接过使命,被留守在家中。“孙女就是给我们老两口生的,孩子最先学会叫的,是爷爷奶奶!”孟洪钦有点骄傲,又透出些许埋怨。

一步,两步……

“回来见我一面吧?”

他现在只能趁着还有力气在烟叶田里给人家打工,农闲时接一些装修的零活。以前在外面既赚钱又自在的日子一去不复返。现在夫妇俩每天活的才真像是陀螺,围着孙子孙女一刻都不敢停歇。只有孩子睡着后,夫妇俩才能稍稍松口气。“我在孙子面前才更像个孙子”,孟洪钦点了一根烟,狠狠抽了一口自嘲道。一个在村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在孙子孙女面前威严尽失,只能千方百计地哄,不敢有半句打骂。

“你说呀,怎么样啊?”儿子急了。

这也是农村被留守的老人们照顾孩子的鲜明写照。无微不至被认为是作为爷爷奶奶应该做的,稍有不周,就会受到儿女们的埋怨。他们曾经将自己的孩子一点点抚养长大,等到该被儿女反哺,享受人伦之乐时,却要再次张开翅膀,为孩子的孩子遮风挡雨。孟洪钦只能偶尔向老婆发发牢骚,牢骚过后,还要老老实实地抱起孩子。

“我肚子疼好多时,吃不得饭,睡不着觉。”屈老汉说着,老伴在后面扯他的衣服角,示意不要瞎说,以免吓着儿子,屈老汉生伸出另一只手甩她。

“别人家都是爷爷奶奶在家看孩子,你不照顾,儿子不愿意,邻居们背后说闲话。”孟洪钦的老婆在一边哄孙子一边解释。她展示了生着冻疮的双手,指关节和手背都生满了黑红色的冻块,几个指肚开裂,手指上贴了三四个创可贴。“这都是大冬天俩娃娃给我的好处!”怀中的小孙子只是睁着大眼睛,骨碌骨碌地看着奶奶。

“你去医院检查一下社?”

村子里的年轻人为了自己的孩子不得不离开家乡,将孩子托付给父母,一头扎进大城市的工厂,流干血汗,为孩子搏一栋楼房的钱。楼房盖起,不敢歇息,就要再次离开,去搏孩子结婚的钱。等孩子有了孩子,自己也要踏上父母走过的路,被留守在家照顾小孩子。一代迭一代,跳不出的命运循环。只要年轻一代走不出外出务工的老路,村庄的人就跳不出“生孙子就要‘当爸爸’”的命运圈子。

“前天检查了,医生没有告诉我什么病,只跟你妈妈说,那眼色我看得出来,估计是,是,是......。”

孟洪钦并不去想这些,他只知道,二儿媳两个月后,就要生了。

“不会吧?”儿子反应快,知道爸爸病重。又说:“我们想办法回来。”

屈老汉知道火候到了,故意说:“如果实在抽不开身就算了,估计一时半刻死不了,说不定磨磨就好了,说不定医院看错了,也可能是我自己太敏感。哎!这个好社会总想多活几年。”

“无论如何我们都回来!”儿子坚定地说,声音哽咽。

“那就回来吧,路上注意安全哈。”老汉激动得双手颤抖。儿子真是孝子啊。

儿子得知父亲病重,找公司领导反映情况,人心都是肉长的,老板只有另行安排值班人员,屈琪携家眷准备回家,从广州到武汉的动车买不到票,火车到武汉下车也要转车麻烦,干脆到长途汽车站坐车直接到家。

屈老汉知道儿子儿媳孙子要回来,心里一面高兴,一面打鼓,万一回来看到我没有病怎么办?

“你这个老种,冇得病要说有病,搞得他们又要跑回来,有跑的钱你还债卓卓有余,何苦呢?”老伴围浅绿色紫花摸腰,站在屈老汉后面嗔怪。

“我是着急那一点债没有还,又想孙子,事已至此,只有假戏真演,等他们到屋,我躺在床上哼哼。你忙活着布置他们吃喝。”屈老汉说。

老伴摇了摇头到厨房去了,屈老汉继续到门外码柴。

二十六日傍晚,夕阳落到西边山头像一个大火球,彩霞格外灿烂,空气中夹着冷风向黄昏蔓延。喜鹊从高大的皂荚树枝头飞向池塘边四季青树上,乌鸦在屋脊上呱呱盘旋着鸣叫。屈加永老伴在前面路口张望,远处一辆面包车,缓缓向湾子驶来。屈大娘双手在浅绿色紫花摸腰上摸了摸,再把头发往后拢了拢,带皱纹的脸上堆起笑容。面包车进湾从她身边擦身而过,没有减速,她转身跟在车后面追去,到了湾子稻场一看,下车的不是儿子儿媳,原来是湾里邻居二狗。屈大娘勉强笑着说:“二狗回来了?”

“嗯,大婶好?”

“好。谢谢。” 屈大娘回答一声又向路口张望。

家里屈老汉听到车声,钻进被窝,靠在床上有一声冇一声地哼哼。哼半天没有听到儿子进门的动静,像音乐指挥一样,到了休止符一下停止了唧唧声,刚说起来,又听到脚步声,屏住声息。原来是老伴进来了。五点半了,老伴的饭早已做好,现在是万事具备只欠东风。屈大娘正要出去看儿子回来没有就听到有人喊奶奶,是孙子回来了。

屈大娘迎上去一把抱起孙子,在小脸上亲了又亲。接着问:“爸爸妈妈呢?”

“妈,我们回了。”儿子拎着大包细包,儿媳拉着旅行箱,挂着小皮包进来了。

屈大娘一脸笑容抱着孙子进伙房。

“爸呢?”儿子问。

“你爸爸在床上躺着呢?”

儿子放下包,快步来到房里。

“爸——”眼里噙满泪水。他没有想到爸爸病的这样厉害。

“回来了?回来就好啊!”屈老汉老泪纵横。心里后悔不该黑着了儿子(吓着了)。

儿媳牵着孙子进来了,一场嘘寒问暖,屈老汉更加感动不已,靠在床上伸出老手握着孙子,露出笑容。儿子问他身体到底哪里不好,医院检查结果、吃了什么药,明天带他去复查。屈老汉说:“先休息一会,吃饭,菜放凉了。”

儿媳说:“有病要早点看医生,早点治疗,到这过年过岁的身体不好遭罪啊。”

屈老汉默不作声,等他们出去了准备真的休息一会,劈柴累得腰酸背胀,一年到头还真没有睡一个懒觉,现在他们回来了一场大病好了百分之九十,再不必着急年货没有钱买、不着急欠债没有人还,想着活到一把年纪自己没有存一分钱,年年过年指望儿子回来开销,自愧至极。他暗暗叹一口气正准备躺下,头一昏、眼一黑、小便失禁、大便泄出来了,一股又热又臭的气味袭来,他张嘴叫唤;“琪——琪——。”

屈琪刚刚出门进伙房,听到爸爸叫唤急转身跨入房门,见爸爸嘴巴动动的没有声息。“爸,爸,怎么了?”屈琪喊着依然不见回答,这是老伴、儿媳、孙子和邻居都赶来,一片哭声、嘶声裂肺的的叫声,混杂一片。还是儿子冷静下来准备找车送医院。屈大娘一看说:“儿啊!不要叫车了,你爸爸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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